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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:趨勢
作者:李明穎
服務單位:靜宜大學人文暨社會科學院大傳系

數位公民的媒體希望工程:新世代媒體素養教育

李明穎 靜宜大學大眾傳播學系教授、媒體素養教學研究中心主任 


一、前言
根據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(Taiwan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er, TWNIC)委託台灣資訊社會研究學會調查的2024年《台灣網路報告》顯示,台臺灣整體上網率已經接近九成,各種數位服務已經緊密融入民眾的日常生活之中,而生成式AI的崛起,讓人工智慧應用於日常生活充滿了更豐富的期待與想像。
然而,社群平臺的廣泛運用、即時分享之便利性,卻也成為數位傳播時代的風險與隱憂,例如:假訊息、性剝削影像、仇恨性言論、詐騙等,不僅影響民眾的判斷與決策,更可能深化不同族群的對立與意見極化。事實上,這些問題並非臺灣所獨有,而是全球各國刻正面臨的共同困境。如何在複雜、多元、甚至混亂的媒體景觀中保持耳聰目明,建立起自我思考的主體性,甚至發揮公民力量去實踐近用媒體的影響力,因此,培育數位公民的媒體素養,正是面對未來的關鍵能力。

二、數位公民的媒體素養之內涵
「素養」一詞源自拉丁字「Literatus」,意謂有學問(Learned)、有素養(Being Literate)的狀態。1992年,美國亞斯平協會(Aspen Institute)界定「媒體素養」為「以多種形式去近用、分析、評估、製作媒體的能力」(陳世敏,2005:7)。媒體素養是個與時俱進的產物,反映著不同時代的社會變化。從早期傳統素養教育的書寫閱讀能力訓練,延伸發展而成的媒體素養,納入多元素養的其中一環,包括:態度、技能、知識累積,甚至是世界觀的統稱。
經過多年的發展,媒體素養浮現出一套完整的知識架構(如表1?)。在面對媒體時,閱聽人需要瞭解:怎麼思考媒體、怎麼看媒體、怎麼使用媒體,而相對應的詮釋視角,分別是:媒體產製、媒體文本與再現、公民實踐媒體近用,也就是從瞭解媒體的「實然面」到反思媒體的「應然面」,進而實踐公民參與的傳播權。媒體素養的內涵具有五個核心的知識構面:瞭解媒體訊息內容、思辨媒體再現、分析媒體組織、反思閱聽人的意義、影響和近用媒體。因此,媒體素養就是解讀各種媒體所呈現的內涵與意義、判讀它的正確性和真實性,進而善用和近用媒體。

表1 媒體素養的知識架構
面對媒體    詮釋視角    知識構面
怎麼看媒體    媒體文本與再現    瞭解媒體訊息內容
        思辨媒體再現
怎麼思考媒體    媒體產製    分析媒體組織
怎麼使用媒體    公民實踐媒體近用    反思閱聽人的意義
        影響和近用媒體
資料來源:作者整理

過去討論媒體素養時,基本上是在傳統大眾媒體下框架的世界,閱聽人為受眾,較為側重在知識教化。然而,隨著數位傳播科技蓬勃發展,閱聽人不再只是被動的資訊接受者,而是成為主動創造資訊的使用者。因此,媒體素養可能扣連到數位、資訊、新媒體等不同字眼,以多元素養(Multiple Literacies)的樣貌呈現。除了延續過去媒體素養與資訊素養強調的批判理解和接近使用能力,更強調「創造」的重要性。Hobbs(2010)提出「數位與媒體素養」(Digital and Media Literacy),需要發展5種技能,包括:近用、分析與評估、創作、反思、行動。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,2013)將媒體素養結合資訊素養,指出「媒體與資訊素養」(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, MIL)是知識、技能與態度的套裝能力,需要培養近用、評估與創造能力,更強調對於網際網路的應用、跨媒體文本的理解、多元訊息的評估,以及媒體訊息產製與倫理的素養(陳炳宏、柯舜智,2023:35)。

三、臺灣媒體素養教育的發展
早在1960年代,歐美等國的媒體素養教育已陸續出現在學校公民教育之中,開設關於媒體素養內容的課程,一開始強調閱聽人對媒體內容的選擇與辨別能力,1980年代著重在閱聽人對媒體文本的批判性解讀能力。直到1990年代以降,轉而強調參與式社區行動的取向,回應了閱聽人主體性的發展趨勢,使得閱聽人從單純的媒體「消費者」轉向成為媒體「參與者」。
相較於歐美等國,臺灣的媒體素養教育起步稍晚,但在2002年教育部領先亞洲各國,頒布《媒體素養教育政策白皮書》,正式將媒體素養融合統整入九年一貫的學習領域,開始鼓勵各級學校開設媒體素養相關課程。這本白皮書明確地揭示,媒體素養的目的是造就在民主社會中,對無所不在的資訊,具有主體意志、獨立思考的公民,藉由認識、批判、反思以及參與媒體的過程,培養他們「釋放」和「賦權」兩種能力,不只是重視公民審慎思辨各種媒體訊息的能力,同時也重視近用媒體的能力,最終達到「健康媒體社區」的願景。
然而,根據由國家教育研究院、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在2017年所做的委託研究報告《媒體素養教育5年實施計畫》,指出媒體素養教育政策的困境。首先,媒體素養教育指涉的範圍不明確,究竟是在關注媒體文本反映出的意識形態,或著重在使用媒體產製文本的能力,又或是強調媒體作為實踐公民權的公共領域,抑或兼顧各層面,尚無定論;其次,媒體素養教育以電視做為內容取材的來源,相對上忽略其他傳統媒體以及新興媒體,以致侷限教學的廣度與深度,也與新世代的學生日常生活脫節。
自2019年教育部實施「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」,正式將「科技資訊與媒體素養」列為九大核心素養之一,期望培養學生瞭解運用媒體與資訊工具的創造性潛能、相關倫理以及媒體識讀的素養。除了相關領域課程綱要規劃高中以下各教育階段相對應學習重點外,也自2022年起在各縣市補助成立中小學媒體素養教育基地學校,從一開始的18所,至今已有27所基地學校。
我國媒體素養教育正朝向多元化、科技化與社會參與的方向發展。教育部2023年公布的《數位時代媒體素養教育白皮書》,以批判性思考為基礎的媒體素養,培養閱聽人具備近用、分析、創造、反思、行動的五種能力,以期回應當前數位傳播時代所衍生的種種問題,尤其重視辨識假訊息、正確使用短影音,以及強化網路個資安全等議題。相較2002年的版本,最大差異為發展出能力架構,以及列出學習重點,更能夠引導教學現場的教師瞭解媒體素養要教什麼內容。

四、學校培育新世代媒體素養教育的具體作法
    學校在媒體素養教育中扮演了關鍵角色,透過課程設計、師資培訓、活動推廣等方式,讓學生成為具備批判性思考的數位公民。
1.    課程設計:
媒體素養與科技、政治、經濟、社會、文化等各類型知識領域緊密相關,學校可以結合不同領域課程,採取主題式課程或融入式課程。

2. 師資培訓:
教師可以參加媒體素養教師研習及工作坊,也可以組成教師學習社群,並善用公私部門的教育資源。例如:教育部的「媒體素養教育資源網」及「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」等民間機構。

3. 活動推廣
學校可以辦理媒體素養主題活動,例如:「媒體素養週」、「媒體素養影音創意短片競賽」,或結合校內學生社團(如大眾傳播社、廣播社、影音創作社)的資源,製播相關節目,以提升全校師生的媒體素養。

五四、結論
在現代社會的進程中,媒體既是傳播訊息的重要載具,也是促進民主生活的公共領域。媒體和公民從來都是相互培育、相互造就。因應傳播科技快速變化,以及社會文化的多元發展,現今媒體不再像以往般擁有壟斷資訊的能力,數位公民面臨的挑戰既不是資訊不足的問題,也不是資訊傳播科技的使用能力,而是如何善用資訊傳播科技辨別資訊、創作資訊,才能有效發揮公民近用媒體的影響力。因此,在數位時代中,新世代的媒體素養教育需要重視知識轉換的能力,並培養學生對公共事務的參與熱情與實踐的能力。

參考文獻:
陳世敏(2005)。媒介素養的基本概念,周典芳、陳國明(編),媒介素養概論(頁3-22)。五南。
柯舜智(2023)。認識媒體與資訊素養,陳炳宏、柯舜智,媒體與資訊素養:數位公民培力(頁17-36)。五南。
Hobbs, R. (2010). Digital and media literacy: A plan of action. Washington, DC: The Aspen Institute. 
UNESCO (2013). Global 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 assessment framework: Country readiness and competencies. Paris, France: UNESCO. Retrieved February 20, 2025, from https://unesdoc.unesco.org/ark:/48223/pf0000224655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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